庄周的蝴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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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子眼极冷,心肠最热。眼冷,故是非不管;心肠热,故感慨万端。虽知无用,而未能忘情,到底是热肠挂住;虽不能忘情,而终不下手,到底是冷眼看穿。(胡文英《庄子独见》)
这句话也许是古往今来对庄子最贴切的评价,同时也向后人描述了一种极为理想的精神状态。
不同于老子骑青牛而出函谷的决绝,庄子始终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妥协:“惠极而情深”。他的大智让他对时局的理解和当权者的认识足够深刻,所以于濮水之滨“持竿不顾”,不蹚其浊;但同时他对于生命则如狮子一般热烈,在“无为于庙堂”之外,以鲲鹏自比,将“且适南冥”奉为理想。庄子的无为,不是抽象的、形而上的“遁世”,更不是苦行僧般的克制,而是一种“知世故而不世故”的自觉和荒诞之处爆发出的单纯而蓬勃的生命力。它们如同清冷的月光,在无数历史的漫漫长夜里,守护着荒原之上孤独的树。为何后来的行者在大地之上仍能辨明方向?那是因为总有在黑夜里为他们指路的树。
庄子身体力行向我们展示了一种可能:无需等待历史的契机,无需“天下有道则见,无道则隐”。个人生命的理想状态,不应由历史的偶然而决定;而入世与出世从来都没有清晰的边界,一如那只飞了千年的蝴蝶,不知是庄周化蝶,还是蝶梦庄周。
